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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增长减速会使改革步伐放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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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国家统计局(NBS)发布的最新宏观经济数据显示,中国的经济增长在2014年一季度出现放缓,GDP增长从2013年四季度的7.7%(同比)降低到2014年一季度的7.4%(同比)。经过季节性调整后的季度环比增长从2013年四季度的1.7%放缓至2014年一季度的1.4%。

一季度的减速符合我们的预期(参见最新一期《东亚经济半年报》)。官方的需求增长数据呈现出口增长乏力和投资增长放缓。一季度消费主导的增长为经济增长贡献了5.7个百分点,其次是投资贡献了3.1个百分点。净出口拖累增长1.4个百分点(图1)。
图1:中国一季度GDP增长减速


许多经济学家推测,经济增长的疲软态势可能会对政府施加更大的压力,迫使其在最近推出加快铁路建设和保障性住房支出以及扩大小微企业税收优惠等刺激措施之后,实施更多和更强有力的促进增长的财政和货币政策。一种普遍的担忧是宏观经济政策可能会继续以增长为导向,中国将无法及时推进必要的改革从而走上更具可持续性的发展之路,摆脱由信贷快速扩张支持的政府主导投资的传统增长模式。 (可参阅华尔街日报文章“增长放缓或促使中国加大刺激,推迟改革”)

这种担忧可能是有充分理由的。不过,我们可以看看政府已经提出了哪些具体改革措施,去年11月召开的十八届三中全会出台的改革方案里有哪些内容更有利于支持经济增长。

去年11月召开的十八届三中全会宣布了哪些改革措施?

这个雄心勃勃的改革方案涵盖16个领域60项任务。其主要思想是减少政府对市场经济的干预和国家造成的市场扭曲。深化经济改革的一个重要步骤将是重新界定政府与市场的关系。拟议的改革集中于土地、资本和劳动力市场。 (请参阅最新一期《东亚经济半年报》里的详细说明)1978年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的产品市场竞争逐渐提高。然而,中国的可持续经济发展受到要素市场明显扭曲的威胁。对此,三中全会批准对土地、资本和劳动力市场进行改革,包括整合城乡土地市场,通过金融体系改革消除资本市场的障碍,通过户籍制度改革解决劳动力市场的扭曲现象。所有这些改革都要求在财税体制上有显著改变,使各级政府的支出责任与财政权力相匹配,实现中央和地方政府的利益平衡。

当局也试图解决其他领域的问题,如教育和卫生服务、社会保障、独生子女政策、体制治理和经济的进一步开放。我们尤其注意到,当局已承诺将推动改革以加强社会安全网和缩小收入差距。该方案优先考虑低收入群体,扩大中产阶级的规模。具体措施包括提高农村居民的劳动报酬和财产性收入,也将考虑通过税收、财政转移支付以及国有企业利润上缴等方式实行收入再分配。

经济增长与改革之间有绝对的权衡取舍吗?

简单答案是“未必”。改革方案的实施将会对中国的土地、劳动力和资本市场产生深远影响,并增强经济增长的长期可持续性。有些改革也有可能支持短期的经济增长。例如,降低市场准入门槛,促进市场竞争,和减少监管及行政负担会加强对民间投资的激励。同样,营业税改为增值税会降低税负,促进投资,特别是促进在交通运输业和金融服务业的投资。为商业活动提供更多的土地资源,也会改善服务业的发展前景。但是,改革进程很可能是渐进式的,预计政府将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出台更具体的后续实施计划。

经济增长低于政府目标的前景可能会引发促增长的财政和货币政策。政府对于实施这些政策应该有足够的回旋空间,但我们的担忧是,更宽松的政策可能会延续中国的传统增长模式,即依赖信贷扩张推动的政府主导的投资。幸运的是,政府似乎意识到,仅仅注重增长目标的政策可能会阻碍中国迈向可持续发展之路。举例来说,尽管政府在经济增速放缓的情况下试图恢复市场信心,李克强总理最近承诺不会为短期的宏观经济波动采取强刺激政策。我们也希望如此——中国不要因为促增长而耽误了可持续发展亟需的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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