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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世界发展报告:思维、社会与行为》讲述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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迁往新大陆的英国移民原本认为,纽芬兰的气候应该温和宜人,新英格兰地区应该比较暖和,而维吉尼亚州的气候应该类似于西班牙南部。他们有这些想法,是由于人们通常认为纬度相近的地区,气候条件就应该相似。

但令人吃惊的是,尽管大量与之相反的事实摆在面前,但人们仍坚持原来的看法。直到1620年,在弗吉尼亚州的詹姆斯镇定居13年的居民们,仍试图引进橄榄树和其他热带植物,也许是受到教父安德鲁·怀特的影响——他曾向居民们保证:“这片土地将能种植意大利的所有水果,比如无花果、石榴、橘子和橄榄等等”。最后,这些英国移民终于将其对北美洲气候的思维模式调整了过来。结合个人经验进行科学数据的积累,这种发展方式毋庸置疑。但这种调整无论对是对金钱或生命成本而言,都是缓慢且需要付出昂贵代价的。

为什么移民曾坚信弗吉尼亚每个寒冷的年份都属于异常天气,而橙树和无花果树不久之后就会茂盛生长呢?是因为他们抓住每一个能证明他们观点的证据——几棵在冬季过后幸免存活的孤零零的橘子树——并无视那些存在的相反事实?是因为他们害怕被嘲笑,所以不敢改变选择种植作物的社会规范?还是其固有的思维模式对其影响太深,从而使他们认为改变农作方式的想法不可思议?

詹姆斯镇的这个故事发生在遥远的过去,但类似于此的令人惊讶、看似“非理性”的经济选择至今仍随处可见。印尼的海藻养殖户一直不知道增加海藻长度能够增产,尽管他们养殖海藻已经近二十年。美国高中学生不会多花6美元再向一所大学递交成绩单,但如果他们这样做了,则其每人将会增加1万美元的终生收入。印度领取计件工资的数据录入员可因其工资的拖延支付,而导致高达18%的收入损失。在肯尼亚和其他地方,患者不坚持服用其已获得的药物,农民不去施用已知的肥料以提高生产率。

《2015年世界发展报告》记载了很多类似案例。报告还指出,受心理和社会因素驱动的政策和干预措施在帮助人们做出有利于自身利益的选择方面存在巨大空间。相关措施包括开展社会规范宣传活动、寓教于乐、发送鼓舞性消息、发送提醒、新的默认选项以及承诺机制。

可悲的是,我们这些发展领域专业人员也未能排除在这一普遍现象之外。在对世界银行工作人员进行的一次大家都非常乐于参加的调查中,《世界发展报告》编制小组成员发现,这些工作人员也易受验证性偏差、沉淀成本偏差和其他认知错觉的影响。另外,我们对贫困人口的思维和行为所持的模式有时是不准确的。

您可能会说,大家应该公平对待,那么作为《2015年世界发展报告》编制小组成员的你们怎么看?你们会受到哪些认知错觉和偏见的困扰呢?

首先,我们将受到一种承诺机制的约束。我们将签署一份合同,要求我们每当在内部规定的最后期限前未完成任务,我们就要写一首赞颂新古典经济学的无韵诗。我们同样可能受验证性偏差的影响,并在某些地方忽视与我们意见相反的证据。但是我会平静地接受批评,因为这些批评者能够帮助我们确认错误。

但也许最大的偏差,来自我们对《世界发展报告》的思维模式。在发展界,《世界发展报告》有着悠久历史。我们许多人第一次见到它时,是在宁静和易受影响的研究生院里。而一系列精心设计的、控制该报告的构思、编写与制定的社会规范和程序又进一步强化了我们对《世界发展报告》的思维模式。

我们的确采取一些明确措施对思维模式进行调整。我们选择写相对较短的报告。我们更新了文档的设计和外观,使其更易于阅读。我们没有收集《世界发展报告》的标准数据(如国别时间序列),而是对世界银行工作人员并在发展中国家进行了心理调查实验。

但还有《世界发展报告》模式的其他部分,我们未做改变。它仍是印刷版书籍,每年由新组建的团队编制,这些成员之前并未在一起工作过。报告将针对多种受众,基于背景文件并按照全面的内部评审,就课题对发展在理论和实践的重要性做出全面的文献研究。我们将未完成的任务交给《2016年世界发展报告》编制团队,他们将着手编写互联网方面的内容,并将继续与这一思维模式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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