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农村电商扶贫:从基层发展到政府和社会资本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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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女店主正在网上销售产品。 摄影:骆许蓓/世界银行

中国电子商务行业快速发展已开始重塑中国生产和消费格局并改变人们的日常生活。2016年,世界银行和阿里巴巴集团启动了一项联合课题研究,旨在考察中国如何利用数字技术推动农村电子商务发展,进而助推经济增长并扩大就业机会。研究力求总结实践经验,找出有利的政策措施,用以增强农村电商对减少贫困和不均等现象的作用。初步研究表明,农村电子商务已从基层发展演变为政府和社会资本合作开展扶贫的一种潜在工具。

中国电子商务增长迅速。2004年至2017年,电商交易总额从不到1万亿元人民币(约合1208亿美元)增至近30万亿元人民币(约合4.44万亿美元 )。尽管电子商务在城镇的发展水平更高,但网上零售额在农村地区增长更快。2014年至2017年,中国农村网上零售额 从1800亿元增至1.24万亿元,年均复合增长率达91%,而同期的全国平均水平为35%。

电子商务继续增长的潜力依然很大。2014年至2016年,淘宝村(网上零售商集聚现象)数量从212个增至1311个,2018年进一步增至3202个。尽管95%以上的淘宝村集中在东部沿海地区,尤其集中在浙江、广东和江苏三省,但淘宝村已开始向内陆地区扩散——从2014年的4个内陆淘宝村增至2018年的100多个

淘宝村的形成大体经历三个阶段:

  • 淘宝村1.0时代的主要特点是基层发展: 一些村民(一般是具有较强创业技能的返乡农民工)带头开办网店,建立可供其他村民效仿的商业模式。这方面的案例包括早期的淘宝村,如江苏省睢宁县沙集镇的淘宝村。
  • 随着电商发展和更多淘宝村兴起,淘宝村2.0时代伴随着政府扶持:地方政府提供直接扶持,包括基础设施、电子商务培训和资金等扶持。这方面的案例包括广东省揭阳的淘宝村。
  • 近年来,随着更多淘宝村形成,以平台生态系统为主要特征的淘宝村3.0时代到来:地方政府通过补贴专门提供电商服务的企业来与电商平台公司合作构建电商生态系统。对村民的针对性扶持包括提供培训和开发适合当地进行网上销售的产品以及进行品牌培育。这种形式的淘宝村尤其出现在工业基础薄弱且人力资本(创业精神和技能)更为有限的地区,例如贵州省息烽县立碑村(该省首个淘宝村)。
尽管仍需要进一步的研究来明晰并量化电子商务参与度与家庭福利改善之间的联系,但若干案例表明,人们在参与电子商务后获得了财富并过上了更好的生活。女性似乎尤其受益,她们在电商企业主中的占比也较大。电商企业中女性企业主数量和男性企业主数量基本持平,而在传统企业中男女企业主之比为1:3。传统企业中女性企业主的平均年龄为47.6岁,而电商企业中女性企业主往往更年轻。淘宝平台上30%的女性企业主在25-29岁之间,接近30%的在18-24岁。女性电商企业主的平均年龄为31.4岁。

淘宝村里的成功故事表明,数字技术能够助力中国农村经济包容性增长,也能够降低所需技能的门槛,便于个人(包括受教育程度较低的人)参与电子商务并实现增收。淘宝村的成功经验激发了研究人员、政策制定者以及私营部门对把发展电商用作扶贫和乡村振兴工具进行探索的浓厚兴趣。这方面有两个项目值得一提。

一是农村淘宝项目。该项目由阿里巴巴集团同政府部门合作于2014年启动,旨在帮助农村居民更便捷地获得各类商品和服务,助力农民通过线上平台把农产品直接卖给城镇居民实现增收。该项目设有四项主要内容:
  1. 搭建县村两级电商服务网络;
  2. 通过“二段配送”(即把包裹从县级代理点送达村级代理点)加强农村物流可达性;
  3. 提供电子商务培训,促进农村创业;
  4. 通过阿里巴巴集团旗下子公司蚂蚁金服发展农村金融服务。
农村淘宝项目覆盖面迅速拓宽,覆盖面从2014年的12个县212个村增加到2018年的1000县3万多个村,从沿海地区到内陆地区都有分布。

二是电子商务进农村综合示范项目。该项目由财政部和商务部于2014年联合启动,旨在通过促进电商发展助力农村扶贫和农村(流通)现代化。

该项目的主要内容包括建立并完善农村电子商务公共服务体系、培育农村电商供应链、促进产销对接、加强电子商务培训。项目规模迅速扩大,到2018年已支持了1016个示范县,覆盖了737个贫困县(占贫困县总数89%),其中包括137个极度贫困县(占极度贫困县总数41%)。示范县中贫困县占比从2014年的27%提高到2015年的45%和2016年的65%;在2017年和2018年,90%以上的示范县为贫困县,其余为欠发达革命老区县。

很多案例分析表明,有效的政府和社会资本合作能够鼓励数字技术和电商平台在支持农村扶贫方面的应用。例如,数字技术可提高农产品质量,电商平台可拓宽农产品网上销售渠道,创造更多、更好的农村就业岗位。 奉节县隶属重庆市,是国家级贫困县,脐橙种植历史悠久。阿里云ET农业大脑已被应用于提高脐橙产量和果品质量。随着基于物联网的实时数据采集和针对智慧型种植的遥感监测等技术的应用,脐橙亩产得以提高。产品标准化和网销友好型包装,加上借助农村淘宝项目平台的专用渠道开展的产品推广活动,对脐橙产地收购价的提高和网上销售额的快速增长起到了助推作用。

电子商务具有助力扶贫的潜力,但要发展电子商务,需要的远不止让人们接入互联网,基础设施、物流、创业精神和技能以及有利环境都很关键。面临的主要挑战在于找出有市场、适合网上销售的合适产品——在这方面,电商平台公司可利用其数据库帮助识别,但产品是否畅销归根结底取决于市场。确保电子商务的参与具有包容性尤为重要。中国经验在实现包容性上提供了一些方法。例如,请村代理帮助村民浏览电商平台,用其自身在线支付账户帮助村民下订单(只有在产品送达且村民满意情况下才向村民收取其应付款项),并帮助村民出售产品(此时村民就无需首先开通本人在线账户或互联网),如此就降低了较弱势群体参与电子商务的门槛。

为助力开展此类工作,政府可改善商业环境,提供战略性补贴,用以支持电商平台公司、物流公司、农户以及个人的参与电子商务。一个挑战在于此类补贴的长期财政可持续性。新涌现的经验表明,除了支持物流发展之外,对旨在培育人力资本的培训 以及之后帮助树立网上品牌形象的补贴,以及对网上高销售额予以奖励和表彰等举措,也有助于鼓励电子商务发展,即便是在初始禀赋较差的地方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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