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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食品价格——为何趋涨,今后趋势如何?

Louis Kuijs's picture

 

China’s food prices – why have they trended up and what lies ahead?

 

(Originally posted in English)

食品价格近来备受关注。关注的焦点是近期动态及短期走向,这一点可以理解,但在本文中,我尽力回顾一些长期趋势,以便作出进一步分析预测。


本世纪初以来,食品相关价格趋涨
(见图1)。2000年以来,农业附加值平减指数继上世纪九十年代中后期下滑之后年均上涨了8%。从生产价格指数看,食品价格(出厂价)涨幅要小得多,原因是食品加工业其它投入的价格涨幅较小,同时食品加工生产率迅速提高抑制了食品原材料价格上涨的传递。 


零售环节食品价格也出现了飙升。
很多农副产品未得到加工。因此,从消费价格指数数据看,较高的蔬菜价格及2007-2008年间较高的猪肉价格并未得到遏制。物流和零售领域的工资和其它成本压力也推高了食品消费价格。 

 


供应要素是解释中国食品价格上涨原因的关键。
农业生产率提高一般没有制造业容易。受强劲投资和生产率提高推动,中国制造业生产(pdf) 出现大幅增长,但这一增长降低了制造业价格。迅速扩大农业生产受制于可用土地这一关键生产要素。由于农业单产已然很高(劳动生产率提升空间很大,但在很大程度上会使农民逐渐脱离农业),因此农业单产并不能像制造业生产率那样轻易得到提高。因而,几年前能源价格上涨和其它成本的增加大幅推高了食品价格。


食品价格上涨与发展中国家的强劲食品需求之间通常不存在联系。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官员Hegling和Roache最近指出,食品价格趋涨的最重要原因是新兴和发展中经济体的消费者正变得日益富有,其饮食结构因此而发生变化……这一情况增加了对一些稀缺资源的需求,例如更多土地可能被用于放牧,而非用于种植农作物,更多作物被用于动物饲料。


不过,中国过去几年间食品价格上涨并不明显是由此类需求因素造成的。1990-2000年间,食品价格变化不大,但人们饮食结构的变化速度及由此对稀缺资源所造成压力的增速要比2000-2009年间快得多。1990-2000年间,非粮食用地增长了8.9%,主要原因是蔬菜和果园用地增加,而粮食用地则减少了3.4%(见表1)。2000-20009年间,非粮食用地只增长了1.3%,粮食用地小幅增长了0.4%。此外,日人均卡路里摄入量于1960-2000年间呈稳步增长态势,但之后达到了日本和韩国等亚洲高收入邻国的普遍水平这一上限。

 


中国的食品价格也受到了全球市场的影响,全球供应因素(如生物燃料供应)也是关键。中国几种食品或粮食的价格同国际价格相吻合,但小麦和水稻价格则大为不同。2004年以来,国际食品价格涨幅大大高于制造业价格。但是,上世纪六十年代初以来,全球食品价格涨幅并不大,而且同制造业价格相比,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之前出现了大幅下跌(见图2)。

 


那么2004年以来食品价格继几十年的下跌之后为何又上涨了呢?
原粮农组织官员Nikos Alexandratos(pdf)指出了三大原因(世行研究得出了基本相似的结论):

  • 受油价飙升影响,生物燃料产业对谷物粮的需求出现了猛增,使得被占用的食品消费类谷物粮迅速增长。油价上涨也增加了农业成本,尤其因肥料价格上涨而增加。
  • 全球粮食储备于1997-2003年间出现萎缩,当时消费继续增长,同时低价格水平使得全球粮食生产出现停滞。因此,到2004年左右,全球粮食储备水平很低。
  • 2006-2007年间及2010年,世界主要粮食生产国因天气原因而绝收,造成了粮食供应动荡。


此外,食品需求所起作用并不明显。全球谷物粮需求(包括水稻、小麦和粗粮)从1992-2001年间的年均1.6%增至2002-2008年间的年均1.9%。 然而,如剔除美国生物燃料相关玉米需求,2002-2008年间,全球谷物粮需求年均增长率实际上降至1.4%(见图3)。如果加上其它国家的生物燃料相关谷物粮需求,则可以更清楚地单独计算出生物燃料相关粮食需求。 
 

中期趋势走向如何?
很难准确说出商品价格的未来走势,不过已显现的几个特点可能会持续存在。

  • 就国内而言,上述供应方面影响可能会继续发挥作用。
  • 就需求方面而言,随着消费者转而食用优质、品种更多的食品,中国食品消费结构可能会继续发生变化。但是,这一转变是有限度的,因为中国的饮食结构已然相当类似于日本和韩国。
  • 就零售环节而言,非贸易类食品所长比重很大。因此,受经济持续高速发展、工资增长及巴拉萨•萨缪尔森效应等因素影响,食品零售价格可能会继续大大高于制成品价格。
  • 就国际而言,能源价格可能会继续对食品价格产生重大影响。因此,全球价格也可能会继续对中国多种食品的价格产生重大影响,即便近年来的国际粮食价格波动可能使得中国决策部门热衷于继续实行粮食价格调控。
  • 多数专家仍然认为,随着新增产能上线,食品价格终将停止上涨。然而,即便中期前景良好,受气候变化的潜在影响(也许已经产生了影响),价格波动性可能仍会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