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恢复疫情前减贫速度对实现消除极端贫困目标是不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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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是关于各国如何在全球减贫进程中调整方向并取得进展的系列博客之一。有关该主题的更多信息,请参阅世行《2022年贫困与共享繁荣报告》。  


2020年,新冠疫情造成了全球减贫事业数十年来最严重的倒退,极贫人口比2019年增加了7100万人。但仔细观察贫困趋势就会发现,情况还不止于此:减贫进展速度在疫情爆发前就已放缓。 

减贫进展放缓

从1990至2014年,全球在减少极端贫困方面取得了惊人的进展:超过10亿人摆脱了极贫状况。全球贫困率年均下降1.1个百分点,从1990年的37.8%降至2014年的11.2%(图1)。 

图1:按照2.15美元贫困线的全球贫困率,1990-2019

然而,在之后的2014至2019年期间,减贫速度放缓至每年0.6个百分点,降至30年来的最低速度(图2)。在2015年之前的5年中,贫困率平均每年至少下降一个百分点,但1995-2000年除外,在此期间亚洲金融危机导致全球贫困率连续两年(1996-1998年)不降反升。从数学角度来讲,在贫困率较低的情况下,保持减贫速度的难度更大。但这并不是导致趋势变化的根本原因。减贫进展放缓的主要原因是,极端贫困日益向人均收入增速较低的地区集中。

图2: 全球贫困率的年度变化,按时期分列 

进展不平衡

在1990至2014年期间,东亚太平洋和南亚两大地区占全球减贫人数的大部分。在东亚太平洋地区,极贫人口从1990年的66%降至2014年的4%。在南亚地区,贫困率从1990年的50%降至2014年的18%。到2014年,这两大地区在全球极贫人口中的占比大为缩小。相比之下,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的贫困率下降速度要慢得多:从1990年的60%降至2014年的38%。 

在2014年之后,南亚地区是唯一在全球贫困人口占比较大且持续大幅减贫的地区。从2014至2019年的五年间,该地区将极贫率降低一半,降至9%。在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随着GDP增长放缓和人口持续快速增长,贫困率仅下降3个百分点,降至35%。

因此,2019年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在全球极贫人口中的占比达到60%,即全球6.48亿极贫人口中的3.89亿生活在该地区,比1990年仅13%的占比高出了6倍(图3)。 

图3:全球贫困人口的地区分布,1990-2019 

 

这对于实现消除全球极端贫困目标意味着什么?

这些地区性趋势对我们能否实现到2030年消除全球贫困的首个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或者到2030年将全球极端贫困率降至3%以下的世界银行集团目标都具有重要意义。2019年之后的估算采用了Mahler ⓡ Yonzan ⓡ Lakner (2022)的2020年数据以及《全球经济展望》对2021至2024年的增长预测(参见原文)。2024年之后的贫困率预测是采用每个国家2010-2019年期间的历史平均增长率为依据(详见《2022年贫困与共享繁荣报告》)。 

我们估计,到2030年大部分地区的贫困人口占比将降至3%以下,但由于数据不足对非洲地区的预测存在不确定性。但是,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要想达到这一目标,该地区各国则需要以2010-2019年均增长率的8倍左右的速度增长。 

在更现实的情景下,我们预计到2030年,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30%的人口仍将生活在极贫状况中,这就使2030年全球极贫率接近7%,相当于世界银行将贫困率降至3%目标的两倍多(图4)。

图4:2030年之前的极端贫困率预测 

应对脆弱性

造成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高贫困率的原因之一,是极端贫困与各国脆弱及受冲突影响状况之间的密切联系。全球只有10%的人口生活在脆弱及受冲突影响的地区,而这些国家却有40%的人口生活在极端贫困中。 

根据2019年的数据,在有全球贫困监测数据可查的46个非洲国家中,有19个受到冲突及脆弱性的影响。其中包括该地区人口最多的国家尼日利亚,该国在疫情爆发前的十年中减贫进展甚微,以及第二贫困的国家刚果民主共和国,该国半数以上人口在2019年生活在极端贫困中。 

脆弱性也导致中东北非地区贫困加剧。该地区的极端贫困率仍然相对较低,但却是唯一的一个自2014年以来贫困水平不断上升的地区,这主要是由脆弱及受冲突影响经济体的情况造成的。该地区的最新数据显示极贫率为7.5%,是2014年的3倍。不过,中东北非地区的估计有很大的不确定性。由于缺乏一些国家的近期调查数据,2019年该地区的数据覆盖率降至50%以下,使得我们无法公布整个地区的贫困估计。最新数据为2018年数据。 

由于我们生活在新冠疫情后经济复苏不平衡及其他危机的时期,及时和准确的数据对于评估减贫进展至关重要。撒哈拉以南非洲部分地区、特别是西非的数据可用性有所改善。但东非和南部非洲仍存在严重缺失。由于贫困仍然在向受冲突及脆弱性影响的国家进一步集中,加大了使用传统数据收集方法的挑战性,这个问题将影响到这十年的全球贫困状况监测工作。 


作者感谢英国政府通过追踪极端贫困数据与证据(DEEP)研究计划提供的财政支持。 

作者

Nishant Yonzan

Economist, Global Poverty and Inequality Data Unit, DECDG, World Bank

Ruth Hill

Lead Economist, Poverty and Equity Global Practice, World Ba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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