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很重要，但陪伴更重要

在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经济机会与父母的陪伴常常发生直接冲突。当工作地点远离家乡，无论是在遥远的城市还是完全不同的国家，父母都必须在为孩子赚钱和陪伴孩子之间做出选择。事实证明，这一选择的后果比大多数人想象的要深远。中国的经验为此提供了最丰富的证据，但这是一个全球性的议题。
 

全球性规模的问题

当使用可比调查数据来观察世界各国的共居模式时，我们发现了一个不可忽视的现象：在世界上许多地区，有相当比例的儿童没有与父母任何一方同住（见图1）。在撒哈拉以南非洲、南亚和中美洲的部分地区，国内和国际的经济移民常常使儿童与父母分离数月甚至数年。这种常在中国农村出现的情况，不仅发生在同一国家之内的迁移也发生在跨国移民的父母身上，无论是从菲律宾到海湾、从墨西哥到美国，还是从摩尔多瓦到西欧。
 

图1：与父母无一同生活的儿童比例

^{来源：霍拉、沙迪和席尔瓦（2026年）}

这就是我们最新报告《在关键的之处构建人力资本： 聚焦家庭、社区与职场》(点击阅读中文版报告) 的背景之一，该报告提出了投资于学校和诊所之外的情境来促进人力资本积累的经济理由。家庭是这些关键情境之一。
 

资源无法弥补缺失的陪伴

报告显示，儿童之间的差距很早就会出现，甚至早在孩子上学之前，并且这种差距会持续到童年和青少年时期（想更多了解这一发现和其他内容，请查看报告的互动图表）。构建人力资本既需要资源，也需要关怀和陪伴。营养的饮食、阅读的书籍、卫生和教育都为人力资本贡献良多，这些资源都需要家庭投入资金。 但家庭本身也很重要，因为家庭成员通常会互相陪伴和照护。尤其是父母陪伴和关心自己的孩子。他们与孩子一起玩乐和唱歌，给孩子读书，树立良好榜样，帮助他们应对复杂的情绪。这些投入单靠收入是无法替代的。

报告中，我们利用中国家庭追踪调查（CFPS）的数据研究了当父母因工作迁移而离开时，会对由其他亲属照顾的留守儿童的人力资本产生何种影响。这些孩子为我们研究家长陪伴的作用提供了独特的视角，因为他们的家庭通常有更多的收入——而不是更少。

事实上，我们的结果表明，父母双方的缺席对儿童的人力资本有重大影响。

图中，如果孩子报告一周内从未见到父母，我们将其定义为“留守儿童”。调查显示，在中国农村，每四个儿童中就有一人在童年时期曾处于留守状态。 我们也能区分这些儿童的历史留守状态，因为数据的面板特性使我们至少能观察10至17岁的儿童三次，从而区分那些目前处于留守状态但过去并未留守，以及那些曾经留守但现在不再留守， 以及那些在所有调查轮次中一直处于留守状态的儿童（见图2）。
 

图2：中国10至17岁儿童的收入和人力资本，按父母因工作离家时是否留守在家分组

^{来源：霍拉、沙迪和席尔瓦（2026年）}

我们的结果显示，因父母因工作迁移而曾留守的孩子，他们的家庭年收入更高。通常来说，更多的经济资源会转化为更多的人力资本。然而，当我们观察当下儿童人力资本发展水平时，情况截然不同。那些报告一周内从未见过父母的孩子，数学和词汇成绩较低，且更可能感到抑郁。让我们考虑那些目前处于留守状态但过去没有留守过的儿童。与那些从未留守的孩子相比，他们的数学成绩平均落后了半年，词汇水平也落后了四分之一学年。他们自称感到抑郁的可能性高出20%。过去留守但现在没有留守的儿童，在数学、词汇和心理健康方面仍表现出劣势。结果非常明确：金钱很重要，但父母的陪伴更为重要。
 

可以做些什么？

在《在关键之处构建人力资本》(点击阅读中文版报告) 报告中，我们提出改善儿童的成长发展，需要政策聚焦改善儿童的照护环境，并总结了相关政策项目的经验证据， 比如指导家长如何提供更利于儿童发展的家庭照护，以及更直接培养儿童认知和社会情感技能的学前项目。

对于那些因父母工作而留守的孩子，这些政策项目需将祖父母纳入其中，并重新设计。祖父母实际上是许多孩子的主要照顾者，但大多数育儿项目是为母亲设计的。为祖父母调整这些项目，来应对他们在理解和应对儿童发展需求方面可能面临的明显挑战，是一个重要且未被充分探讨的政策空白。缩小这一差距，是我们能为那些无法在父母身边成长的孩子所做的最直接的投资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