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于世行之声

2025年经济增长打破悲观预期

2025年12月0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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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对全球经济来说是跌宕起伏的一年，至少在增长预测方面是如此。经济学家们的共识预测从乐观转向悲观，然后又回到乐观。然而，实际经济活动保持了非凡的韧性。预测机构现在预计全球增速为2.7％左右，与年初的预期大体上一致（图1A）。

在3月底之前，全球经济的表现大致符合年初的预期——预测稳定不变。然后情况开始发生变化：4月，关税全面大幅上调，引发了主要经济体之间贸易紧张局势急剧升温。政策不确定性飙升至前所未有的高度，市场也为迎接全球经济显著放缓做好了准备，预测机构纷纷降低了预期。到5月，共识预测普遍认为2025年将成为近年来全球经济最疲弱的一年，并将全球增速预测下调了0.4个百分点。

自那时以来，势头又发生了急剧变化。关税冲击至少到目前为止并未带来很多人担心的快速下行。许多经济体的经济活动经受住了考验，尽管不确定性仍居高不下，但已从今年春季达到的创记录高度有所减弱。其结果是， 2025年共识预测已完全收复年初失地。

疫后复原力基础更为广泛

这种模式已屡见不鲜。自疫情以来，全球经济屡屡突破预期，持续实现超预期增长。从2011年至2019年，全球增长预测总体上是准确的，分析师们每年年初的预测平均仅比实际结果高出约0.1个百分点。疫情后情况则大为不同。从2022年至2024年，全球实际增长平均每年超过共识预测约0.3个百分点。美国贡献了超预期增长的60％以上，但一些新兴市场与发展中经济体（EMDE）也做出了显著贡献（图1B）。

2025年，对美国的增长预期摆动幅度最大，预测从1月的2.2%下调至5月的1.2%， 11月又上调至2.0%。这一回调反映出强劲的人工智能投资、较低的利率、持续的财政支持和适度的关税传递等因素的影响。但这种复原力远不止于美国。在其他发达经济体中，预期增长已从5月的1.0%回调至1.4%，接近1月的预期水平，欧元区得益于通胀放缓、利率下降以及有针对性的财政措施。

不包含中国的新兴市场与发展中经济体的增长前景保持稳定在3.5%左右，而由于政策支持帮助抵消了房地产行业疲软的影响，对中国的增长预期也出现上调。在更为广泛的新兴市场与发展中经济体中，抗压力强的服务业活动、多元化的出口市场、较低的通胀率和利率均为取得超预期结果奠定了基础。

5月以来对美国增长预测的修订仍是全球预测上调的最大单一驱动因素，贡献了全球前景改善的37%。其他发达经济体的预测上调贡献了32%，而中国的增长前景改善贡献了23%。

除了这些具体国家的推动外，一系列全球性因素4月以来也在维持经济活力方面起了重要作用。

降低的贸易政策不确定性与活跃的贸易

贸易发展在影响今年全球增长预期方面起到了核心作用。尽管贸易限制措施大幅增加，但近期新增措施的速度有所放慢。全球贸易政策不确定性在4月达峰后，已回落至与年初相当的水平（图2A）。这种缓和，加上双边和区域贸易谈判的进展，有助于稳定企业情绪，减少对严重贸易收缩的担忧。

贸易本身展示出令人惊讶的强势。全球商品贸易2025年1至9月平均月增长速度从2024年的2.5%提高至4.8%（图2B）。这种复原力的部分原因是受关税实施前提前囤货的影响，以及企业逐渐适应供应链和吸收部分关税成本的能力。服务贸易，尤其是信息和商业服务，也保持了强劲势头。

尽管领先指标（如新出口订单）预示提前囤货带来的暂时性推动作用可能在年底前消退，但整体图景仍显示出全球贸易流动的非凡稳定。就目前占全球贸易近40%的新兴市场与发展中经济体而言，更深层次的区域一体化和新的贸易协定进一步支持了经济活动，帮助抵消了其他地区贸易限制措施带来的阻力。

宽松的金融环境与较低的能源价格

金融市场和大宗商品市场的发展也支持了增长预期的改变。自今年春季以来，金融环境显著放宽松，主要是受到较强的风险偏好、活跃的股市和美国更为宽松的货币政策的推动（图3A）。美元贬值和长期收益率下降改善了新兴市场与发展中经济体获得资本的机会，使外币债券发行得以恢复，并促使利差收窄。

能源市场也提供了支持（图3B）。布伦特原油价格自年初以来已下跌约12%，体现出供应充足和需求增长乏力的影响。总体来看，能源价格仍远低于2022年的峰值，从而缓解了标题通胀，增加了居民实际收入。

从年中的悲观回到熟悉的基准

尽管有这些受欢迎的短期惊喜，但全球经济基本走势依然堪忧。共识预测仍显示今年全球增速低于疫后平均水平，并且可能是2008年以来增速最慢的几年之一。如果市场风险偏好发生变化导致金融状况收紧，增长前景可能会趋弱，从而加剧货币和资本流动的波动。地缘政治紧张局势升级可能会再次削弱信心和影响贸易流动。更广泛地看，任何新增贸易限制措施都可能伤害增长前景。

然而，就目前而言，或许是时候集体松一口气了。在连续三年超预期增长后，今年全球经济再次表现不凡，彰显出韧性。贸易政策不确定性下降，能源市场稳定，企业和居民继续保持着适应冲击的能力，都表明全球经济吸收冲击的能力比疫情刚结束时明显增强。

图1.增长预测与贡献

资料来源：共识经济学；世界银行。
注：AE = 发达经济体；EMDE = 新兴市场与发展中经济体；RHS = 右轴。GDP总量计算是使用2010-2019年均价和市场汇率的实际美元GDP权重。样本包括最多86个经济体，其中包括34个发达经济体和52个新兴市场与发展中经济体，这些经济体的月度问卷调查数据由共识经济学提供。末次观测为2025年11月。
A.图显示了2025年GDP增长的月度预测预期。
B.图显示了将1月份共识经济学问卷调查与同年实际增长对比时对2011–2019年和2022–2024年全球预测误差的平均贡献。预测误差计算是以实际增长减去预测增长。预测的正误差表示表现超过预期；负误差表示表现未达预期。2025年数据反映了2025年5月至11月期间对预测修订的贡献。

图2.贸易不确定性与增长

来源：Caldara 等（2020）；荷兰经济政策分析局（CPB）；世界银行。
注：A. 贸易政策不确定性指数，基于对7家报纸电子档案的自动文本搜索。数值越高表示贸易政策不确定性越大。末次观测值为2025年10月。B. 年增长率计算是根据经过季节性调整商品的贸易额月度同比增长和产量加权的经过季节性调整的工业产量（不包括建筑业）月度同比增长的平均值。商品贸易量按出口额与进口额的平均值测算。2025年增长率是基于1月至9月的数据。末次观测为2025年9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