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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展合作正在形成一道危险的新数学题。
根据经合组织的数据，2025年欧盟捐助国的官方发展援助总额按实际价值计算下降了近10%。几个月后，法国开发署（AFD）与益普索（Ipsos）集团所做的调查发现，在七国集团成员国里，四分之三的民众仍然支持对发展中国家的援助，但也有近一半的人认为国际合作可能是对公共资金的浪费。更具有揭示意义的是，81%的受访者表示，了解资金的使用情况有助于加强他们的支持，而79%的人希望看到实际取得的成果。
这些发现并不矛盾，它们揭示出一种新形式的有条件的团结。
十分之一的美元不翼而飞。五个公民中有四个要求出示凭证。
预算削减是做减法，怀疑态度是做复合计算。
怀疑态度改变了民众对剩余援助资金的看法，削弱了发展合作的政治基础，使得下一轮预算削减更有理由。预算削减继而侵蚀实现肉眼可见的成果所需要的规模、连续性和能力。项目碎片化，视野缩小，成果变得更难实现和说明。
那些交付缺口似乎证实了最初的怀疑，从而加快了下一轮的预算削减速度。
稀缺性可能是这一循环的启动因素，而怀疑态度则是令其倍增的乘数。
我们必须继续维护发展资金的规模——资金仍然是不可缺少的。但如果只解决资金问题，不解决信任问题，就是治标不治本，没有触及和解决乘数问题。
加强发展合作的说服力，靠的不是提出更好听的口号，而是通过更清晰可见的成果和更高的透明度来实现：资源去了哪里，人民生活发生了哪些变化，哪些办法行不通，未来将采取哪些不同的方式。
这就是我们目前开展的世界银行集团记分卡中期评审的大背景——这不是一次技术性的操作，而是作为与各国政府、合作伙伴和支持合作的公民建立信任合同的一部分。
这一信任合同从专注开始。答案不是制定更多的指标——在一种充满焦虑的环境中，复杂化可能看起来像是在逃避。太多的衡量指标会掩盖少数最重要的成果。较少的、更明确的指标能让人更清晰地看到从资金投入到人民生活变化的过程。较少的指标并不意味着减轻责任，而是意味着责任更明确。
另外还需要交付过程中的衡量，而不仅仅是最终成果的衡量。条件发生变化，冲击来袭，障碍出现。证据必须显示出哪些地方进展在加快，哪些地方没达到预期，哪些地方需要趁着还有时间赶紧调整资源或伙伴关系。成果不仅仅是带来了哪些变化的凭证，也是下一步需要作出改变的方向。
而且，透明度必须是坦诚相待。信任的建立不是通过仅仅展示成功，而是通过机构坦率地谈论利弊，在民众提出质疑前主动沟通，让成果容易理解和比较，只有在这种情况下，信任度才会增长。公民并不要求十全十美，他们希望看到的是目的、诚实的证据和可见的方向修正。
在非洲各地，这个测试是非常具体的。在马拉维，扩大供电范围的成果不仅仅是接通电网，还有保障企业持续运营、诊所提供更好的服务、学生能在晚间做功课。在塞内加尔、冈比亚和几内亚，支持农业的成果是农民收入提高和就业机会增加。在刚果民主共和国，修复公路的成果是去市场、上学、就医和获得经济机会的交通条件改善。
不同的行业，相同的原则：从改变人民生活开始，让取得的进步清晰可见，在交付滞后时及时调整。成果不应当仅作为项目结束时的一项报告要求，而应当成为每项重要决策开始时的条件反射。
我们不能承诺每个项目都能取得成功，但我们能够承诺项目的清晰度，明确项目想要改变什么，有证据说明改变正在发生，在改变没有发生时及时修正方向。这比毫无根据的乐观或没有后果的报告更具有可信度。
资源危机不能变成雄心危机。但只有在伴随着肉眼可见的成果和从实践中学习的诚实态度时，雄心才能在资源稀缺的情况下保持下去。成果和透明度不仅能改善管理，还能保护未来合作所依赖的合法性。
资金依然是不可或缺的，但成果必须成为发展合作的“通用货币”：作为民生改善的证明、指导下一步行动的方向以及继续共同行动所需要的信心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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