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城市流动性的三大无形障碍及如何克服

交通基础设施是城市发展的支柱，尤其是它连接工人与工作，使城市能够创造财富。然而，物理基础设施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新的研究表明，非物理障碍，例如信息差、财务约束和心理阻力，可能阻碍劳动者和企业家利用城市提供的机会。

这些限制因素往往不易察觉，但却悄悄地影响着民众如何在城市空间中流动，影响着他们在哪里工作或办企业的决策。最近在乌干达坎帕拉和肯尼亚内罗毕开展的两项研究显示，有针对性的干预有助于解锁城市流动性的潜能。  

信息差：不知道去哪儿

在像坎帕拉这样约200万人口的大城市经营的微企业家往往缺少可靠的信息，不知道哪些街区更适合步行、需求量更大或者营商条件更便利。即使利润更高的街区只有几公里之遥，对于到那儿去经营或许受益最大的人来说，可能仍然是几乎不可见的。 

这一信息差是促使我们开展此项研究的动机之一，我们调查了包括街头小贩和摩的司机在内的流动微企业家近3000人，发现其中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城市里的不同街区存在利润差异。由此损失的收入可能相当可观：城市某一街区的企业家赚的钱可能是另一街区同类企业家的三倍之多。

为了理解为什么这种利润差异持续存在，研究项目向一组企业家有针对性地提供了关于利润更高的街区的信息（见下图1）以及资金补贴。那些同时接受两项干预的企业家搬到平均利润水平更高的街区营业的可能性要大得多，并且获得了显著收益。相比之下，那些仅接受单项干预（信息或者资金补贴）的企业家搬到利润更高街区的可能性要小得多，也没有获得收入的显著改善。 

这说明，仅有信息并不足以促使采取行动，但信息是整个拼图中至关重要的一部分。

图1：提供给流动企业家的信息示例

流动性约束：搬迁的成本

知道去哪儿只是挑战的一部分。在对坎帕拉的同一个调查项目中，大多数企业家表示缺少现金是阻碍业务搬迁的主要障碍。

然而，与调查样本中的平均日利润（约 6 美元）和平均储蓄（相当于街头小贩 57 美元、摩的司机 120 美元）相比，搬迁的实际成本相对来说并不高——每天不到一美元。这说明低收入者可能面临结构性制约，使他们难以进行新的投资，比如搬到不同的商业街区，尤其是在预期收益波动或不确定的情况下。

确实，这个研究项目提供的资金补贴被证明是有效果的：那些同时获得个性化利润信息和资金补贴的企业家更有可能搬到城市里回报率更高的街区，记录的利润增幅也达到45%。然而，这些收益未能持续。在干预结束后的一个月内，其效果开始减弱。这一模式说明，虽然临时资金补贴可以改善短期流动性，但可能不足以推动持久的行为改变。要想长期维持收益，可能需要持续的资金补贴、强化融入新街区的能力，或者提高对在陌生街区经营风险的管控能力。 

心理阻力：对未知的恐惧

除了信息和金钱障碍外，心理因素可能也限制了劳动者在城市内的流动。心理学、城市研究和神经科学各领域的研究都记录了一种倾向，即，个体容易被吸引到熟悉的环境，并基于之前去过的地方构建城市心理地图。因此，当劳动者评估在何处找工作时，可能不会考虑不熟悉的街区，即使考虑了，也往往会偏爱自己已经熟悉的街区。

一项针对内罗毕800名临时工的最新研究直接探究了这种偏见。研究结果显示，调查样本中居于中间位置的工人从未去过其居住地75分钟范围内一半的街区。当被给予在陌生街区的短期就业机会时，工人要求获得相当于涨薪22%的 “熟悉度溢价”，才肯接受这份工作，换句话说，他们为了在熟悉的街区工作而情愿接受22%的降薪。

这项研究还探讨了鼓励工人探索自己所熟悉街区之外的其他街区时的情况。在仅参观了一次不熟悉的街区后，求职者对在那里工作即表现出了更大的意愿，有效地抹去了熟悉度溢价，对就业机会和安全性先入为主的负面偏见也发生了显著变化，而且这种效果在干预结束后至少持续了两到四个月。

这些研究发现说明，即使在没有针对性地提供有更好机会的信息或财政刺激的情况下，简单的接触也能显著改变劳动者对城市劳动力市场的认知和应对方式。旨在鼓励探索或通过更好的标识使城市更具“可读性”的政策，可能代表了扩大和改善劳动力市场匹配的低成本高效益的对策。

结论

这两项研究表明，那些往往难以察觉的障碍，包括信息差、流动性约束和心理阻力，可能会产生能感受到的实际影响，限制了劳动者和企业家在城市里获得经济机会的能力。

通过消除这些障碍，决策者可以设计出更具包容性的城市策略。小规模、有针对性的干预，例如共享特定位置的数据、提供适当的资金补贴或鼓励探索，可以作为物理基础设施投资的补充，助力非洲城市实现城市化的承诺。

注：这两项研究在去年举行的第九届城市化与发展会议上作了介绍并开展了讨论。下届城市化与发展会议于2026年3月30日至31日在美国华盛顿举行。欲了解更多详情，请访问会议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