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投资者面临的新兴市场风险是否被夸大了？让数据来证明

二十国集团发出了强烈信息：多边开发银行需要做得“更好、更大、更有效”。这是 2024年11月通过的二十国集团改革计划的标题，这项计划不仅确定了未来的发展之路，而且提出了包括13条建议和 44 项行动措施在内的详细路线图。

这一指导性计划的一项关键内容是要求多边开发银行在努力从自身资产负债表上撬动更多资金的同时，动员更多的私人资本来促进发展。世界银行集团和其他多边开发银行正在为实现这一目标快速行动，雄心勃勃的近期目标指日可待，这包括到 2030 年为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筹集650 亿美元气候资金。私营部门对于实现世界银行集团和非洲开发银行到 2030 年让至少 3 亿非洲人通电的目标也起着关键作用。

然而，为了实现这些目标，我们需要认清阻碍私人资本进入新兴市场的障碍，除其他因素外还包括风险的问题。

毫无疑问，投资新兴市场存在风险，从货币贬值和监管不确定性到合同履行困难。但从总体来看，投资风险到底有多大？由26 家多边开发银行和发展金融机构共同发起的全球新兴市场风险数据库(简称GEMs)联盟，使这个问题的答案得到了更好的关注。GEMs汇总了 1994 年至 2023 年期间约 1.8万个开发项目的违约率和回收率数据，投资总额超过5万亿美元。GEMs 是新兴市场最大的信用风险数据库，目的是通过帮助投资者更好地评估风险来推动对发展中国家的投资。

世界银行集团面向私营部门的机构国际金融公司 （IFC） 对 GEMs 数据的分析对“新兴市场是高风险环境”的看法提出质疑。

以平均违约率为例， GEMs 投资组合中的私营部门企业贷款违约率为 3.6%，与发达经济体为主的投资组合中许多非投资级别企业的违约率相似。例如，标普评级为 B 的全球企业和穆迪评级为 B3 的全球企业的违约率分别为 3.3% 和 4%。

更重要的是，对于全球投资者来说，GEMs投资组合的违约率与风险评级相似企业的全球违约率的关联度不高。在过去三十年的六个主要全球经济承压时期，GEMs投资组合中新兴市场企业的违约率上升幅度低于发达经济体类似评级企业的违约率上升幅度。例如，在 2008 年全球金融危机期间，GEMs投资组合的违约率低于发达经济体的可比企业。换句话说，将新兴市场纳入投资组合的发达经济体投资者在最需要的时候收获了多元化投资的好处。

GEMs 数据中最有影响力的发现之一是，一个国家的主权风险评级与其企业违约率之间没有联系。长期以来，主权评级一直是投资者评估一个国家私营部门贷款和投资风险的重要考量因素。然而，GEMs的统计数据显示，过度依赖主权信用评级可能会导致投资者对新兴市场的企业风险作出误判。

例如，低收入国家私人借款人的平均违约率为 6%，不到根据这些国家主权信用评级的预期违约率 （14%） 的一半。随着国家收入水平的提高，私营部门违约率与主权评级隐含的违约率之间的差距会显著缩小。同样，在考虑主权评级较高的国家时，这一差距也会缩小。

但如果发生违约会怎么样？GEMs统计数据显示，违约资产回收率也高于预期。平均来看，向全球新兴市场私营部门企业提供贷款的投资者在违约后的投资回收率为72%，高于穆迪全球贷款的 70%、穆迪全球债券的 59% 和摩根大通新兴市场债券的 38%。这些较高的回收率表明，即使发生违约，新兴市场企业的投资者也绝不会空手而归。

在历来外国直接投资流入不多的市场，多边开发银行在提升本地专业知识水平和培训本土员工方面投入了大量资金，能够在展示项目可行性方面发挥关键作用。多边开发银行可以为公司提供咨询服务，帮助改进财务管理和加强治理以及策划项目和项目融资，并在贷款期限内监督项目实施。这些措施有助于缓解项目和借款人风险，也有助于降低违约率和提高回收率。对全球投资者来说，好消息是国际金融公司和其他发展金融机构正在寻求快速扩大私人资本动员工作，并在为此目的创造新的工具。

证据是显而易见的，通过将新兴市场纳入全球投资组合，投资者不仅可以从投资多元化中受益，还可以在支持最需要资金的经济体实现长期发展方面发挥作用。这对于二十国集团扩大私人资本促进发展的呼吁以及多边开发银行响应这一呼吁的能力来说都是一个好兆头。